旧时烟涛

申公豹自述:来自反派的吐槽

昨天朋友请我看哪吒,随手写成,应该没有ooc……


        同…同…同……一个世界里,我…我…我是反派,也是…是…是最不被人喜欢的那个。


        我才…才是…是最有才华的那个,可惜师傅老老眼昏花……


        作…作为反派,我除了偷…偷灵珠,木有任何一件看得过去的法器。看…看看隔壁太乙家,拿…拿了一堆才跟我五五开……简直浪费!暴殄天物!


        说…说起徒弟吧,我…我徒弟敖丙可谓风流倜傥,一…一表人才,隔…隔壁陈塘关家的就…就一熊孩子……然而!辛苦养…养大的徒弟竟然跟熊孩子跑了!!!


        看…看看人家养徒弟,啥…啥好东西都给,什么火尖枪混天绫……我…我家徒弟出门时,盔甲还要从…从自己亲戚身上拔龙鳞……最…最重要的是,这小子也太不懂得珍惜了,才…才给他一天就废掉了!


        电影就要结束了,但是,我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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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天尊:还有哪听不懂啊?

申公豹:都…都……

元始天尊:都没听懂?太乙去吧!

申公豹:师…师父……


秋雨(平旌篇)

(本篇为平旌活下来的故事走向……感觉有点对不起元时……也对不起平旌,大部分戏份还是大哥……更对不起林姑娘,因为林姑娘毕竟牵扯不进朝堂……真的没想到写了这么长……)

        当晚,一封密折就从禁卫府送到卫山。圣旨第二天一早就分别送到了禁卫府和长林府,命荀飞盏全力抓捕濮阳缨,禁军调度暂由唐,吴两个副统领主理;许长林府调度羽林军共同抓捕濮阳缨。

        荀白水虽然被荀皇后催了数次,但萧歆回来必然先问疫情,还有数日耽搁的政务。荀白水本想旁敲侧击地问几次,却总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荀白水觉得萧歆似乎不想提这件事,毕竟于萧歆而言,这两个孩子都是自己看大的……

        羽林营,巡防营,禁卫军牢牢实实地扎紧口袋后萧平章才带人前往玄灵洞。玄灵洞隧道幽深,机关众多,东青不由得捏了一把汗。至中庭时,只见中间站着濮阳缨和数个夜凌子。果然如此,玄螭蛇果然只有一个。

        濮阳缨冷笑,“世子来取吧,不过,踏出这一步可就回不了头了!”说完便隐于密道。渭无忌守在玄螭蛇旁边,高声让其他人后退。萧平章示意众人后退,自己独自上前。

        萧平章回府后就被蒙浅雪拉去看大夫,看起来他也受了些皮外伤,杜仲细细诊过后方道,“机关上没有剧毒,玄螭蛇的咬伤虽毒性不大,但仍需好好休养。”前厅正说着话,就有通报,拓跋宇来访。

        拓跋宇带来的消息便是北燕开放关口,三月弯刀之势将成。前有太子平旌中毒,后有父王围困,萧平章不由得焦灼,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荀飞盏传来消息,活捉了濮阳缨。萧平章本想濮阳缨被捕,瘟疫之事也算有了着落,却不曾想这惹出更大的风波。

        且不论这枚蛇胆救谁,大渝的三月弯刀之势将成,自己必然要带兵出征。萧平章也只能嘱咐黎老堂主和林奚多照顾平旌,自己则动笔写了折子。

        也许是心绪繁杂,也许是局势所困,萧平章这份折子写得很慢,几经修改仍未成稿。直至宫人传旨,萧歆召见,萧平章才匆匆更衣,粗略改好折子进了宫。

        且说荀飞盏这边,萧歆下旨荀飞盏全力抓捕濮阳缨,荀飞盏自然极为重视。濮阳缨虽自负,却还是被围住。荀飞盏担心再出事,便亲自压着濮阳缨去了刑部大牢。说起刑部大牢,前段时间墨淄侯大闹金陵之后荀飞盏可没少来过。既是大牢,自然是高窗幽冷。荀飞盏又望了濮阳缨一眼,濮阳缨竟有种得意笑容,荀飞盏都不禁生了份冷意。一个刑部小吏上前跪地笔挺,双手微抖,“荀…荀大统领,这,这是从濮阳缨身上搜出来的!”

        荀飞盏接过锦帛,不由得生出怒火,荀皇后竟敢如此,如此荒唐!荀飞盏将锦帛踹入怀中,疾马奔向宫中,至宫城时才慢慢冷静下来。踏入武英殿时荀飞盏觉得一份寒意从骨髓中生出,蔓延至五脏六腑。

         “濮阳缨抓到了?”萧歆声音响起来时荀飞盏才同如梦初醒一般,赶紧行礼,“陛下,濮阳缨已经抓捕到案,在案犯身上搜到锦帛……”萧歆放下手上的折子,“怎么不起来?”飞盏仍跪着,萧歆便让高福将锦帛呈上。

        锦帛上的字确实是荀皇后的字,锦帛上的印也是后印。萧歆气得眼前发黑,“飞盏,你先起来。”荀飞盏这才起身。萧歆便名高福传召荀皇后,荀白水。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萧歆又让人传召宁老王爷,刑部尚书和萧平章。

        萧歆下令传召宁老王爷时荀飞盏就已猜到萧歆可能的处置,亦生了几分焦灼。荀皇后和荀白水先后到了武英殿。荀皇后在大殿前期期艾艾地望向荀白水,荀白水心中也猜到几分,长叹一声便进了大殿。萧歆让众宫人退下,见荀皇后与荀白水行礼让没让他们起来,手中紧紧攥着锦帛,绕过御案,站到荀白水面前冷冷问道,“荀卿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吧?”

        荀白水眼前发黑,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这个好妹妹会给濮阳缨这么大一个把柄!荀白水大礼拜倒,“老臣糊涂!但皇后娘娘是受濮阳缨蒙骗才犯此大错!求陛下开恩!”“蒙骗!好一个蒙骗!”萧歆气地猛咳不止,“荀白淋,你身为皇后竟如此轻贱百姓性命!荀白水,你!”萧歆一口气提不上来,靠着御案又是一顿咳喘不止。

        此时宁王和刑部尚书李尚书才到。萧平章还未到。以往萧平章最是谨慎之人,为何迟迟未到?荀飞盏不由得更加焦灼,莫非是出了什么事?又过了一刻钟,萧平章才到。此时荀飞盏就同从悬崖上掉下去的人快要调到谷底,虽然知道是如何苦痛的结果,却又生出一份心安。

        “臣萧平章拜见陛下!”说着,萧平章便行礼。荀飞盏看得出来平章应该受了伤,但他却在极力掩饰。“快起来,”大动肝火后萧歆声音虚弱了很多。萧平章起身道,“臣有要事启奏!”“先等等,平章,”萧歆话音刚落,此刻却见萧平章比起以往更加急切,“大渝帅兵南下,将成三月弯刀之势!”萧歆稳住自己,方让高福呈上文折。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歆放下文折,将锦帛递于众人查看。萧歆声音虽弱,但却字字同千钧一般,“李尚书,拟召,废后,赐死。”荀皇后木木跪在地上泪流不止。刑部尚书和宁老王爷不知内里隐秘,震惊之余却也没有理由反驳。荀白水虽气自己这个妹妹不知轻重,但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兄妹……就算她闯下滔天大祸自己也得拉她一把!荀白水拜行大礼,“求陛下开恩!”宁老王爷斟酌半刻道,“太子年幼,陛下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荀白水下意识地望向萧平章,宁老王爷也望向萧平章——萧庭生不在,长林王府也该有自己的态度。萧平章却选择沉默,他当然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说什么,只是荀后的结局将直接关系到那一枚蛇胆救得是谁……就算萧平章浸淫朝局多年,也没办法说出这样的违心之论……

       

        看完刑部尚书的拟召,萧歆很快盖了天子印。这件事不公之于众已经算这么多年最后的夫妻情分了。荀皇后拜行大礼,哭道,“陛下!求陛下再让臣妾见见太子吧!”萧歆摆手,便有宫人进来送荀皇后过去。

        萧歆让高福把萧平章的文折递过荀白水,“大战在即,若再出问题,荀卿也告老还乡吧!”荀白水接了文折,一出武英殿荀白水就忍不住老泪纵横。就算这个妹妹如何娇蛮任性,可这毕竟是荀白水看大的妹妹啊……荀飞盏心中还是不忍,便行了礼,送荀白水一程。荀飞盏看荀白水步履维艰,心中亦是心酸。他自呈上荀皇后懿旨的一刻便知是这样的结果……

        宁老王爷,刑部尚书也离开了武英殿,大殿中只剩下萧歆和萧平章。众人走后,萧歆如同抽走力气一般靠在皇位上,高福赶紧去传御医。萧歆歇了半刻方问,“平旌还好吗?”萧平章不由得生出几分愧意,“平旌……虽有济风堂的黎老堂主和林姑娘诊治,但还是日渐昏沉……”萧歆强撑着起来,“走吧,朕想看看平旌。”“陛下!”萧平章上前道,“今日诸事繁忙,陛下不如先让御医诊治……”“无妨!”萧歆又加了件厚衣服,便在寒月初升时分出了宫。

        萧歆一进平旌的屋子,便看见守候在平旌身边的林奚。萧平旌面色惨白地躺在那里,毫无往日的生气。林奚擦了泪,见萧平章眼神示意,便行大礼,“民女林奚拜见陛下。”“林姑娘,请起,平旌怎么样了?”萧歆眼中又添了几分疲惫和哀伤,林奚强忍着泪道,“平旌面前情况还算稳定,可也不能再拖了……”萧歆轻叹,“林姑娘,一定要治好平旌!”说完萧歆便要走,又转身道,“以后平旌也要林姑娘多照顾!”听了此话,林奚也未多想,只是欣喜异常,不由得泪流满面——平旌终于有救了!

        萧歆回宫没多久,荀府就遣人邀萧平章过去商议粮草供应。敲了三更的更声,才商议初定。萧平章一回来便见蒙浅雪在等自己,“前段时间疫病横行时你就没好好休息过,今天别忙了,赶紧睡觉!”说着便要拉着萧平章进里屋。萧平章挤出一丝笑意,“小雪,事情有些复杂……我还歇不了……”“除了出征,还有什么事?”蒙浅雪停下脚步问道。萧平章垂眸,蒙浅雪便也不问了……很多事她是拗不过萧平章的。蒙浅雪让小厨房煮了夜宵,陪他熬着。

     

        五更刚敲了一遍,便听见丧钟——太子殁了。蒙浅雪要起身,萧平章拉住她,“我先进宫看看,你看着平旌。平旌中毒太深,身弱,有些事先别告诉他。”

        萧歆一夜未眠,作为父亲,明明知道自己的孩子是无辜的,却没有办法……太医说没有解药,太子撑不过今夜,萧歆便陪元时熬过最后一夜,虽然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快五更时,太子咽了气,荀皇后已是心如死灰,饮了鸩酒。熬了许久的萧歆也是撑不住,咳出血来,锦帕上湿成一片,萧歆也分不清是血还是泪……宫人们吓得不敢言语,赶紧遣人去长林府,宁王府,荀府等叫人。

        这件事对外的说法是太子病亡,荀皇后一时想不开自杀。知道全部内情的也只有萧平章,荀飞盏,荀白水,高福和唐御医。宁老王爷虽觉得有疑,但也没有多问;而刑部尚书则打定主意做个闷葫芦。

        萧平章到时,萧歆斜躺在御榻上,面色灰败憔悴,还有御医在旁侍疾。萧平章不由得又生出几分愧意……见萧平章进来,萧歆撑起身体,命萧平章协同礼部制定丧葬议程,说完又是一阵猛咳,仿佛喘不过气来。“陛下!”萧平章忍不住上前两步,交杂的愧意和悲伤让他心底隐痛,却又无可奈何。“朕没事,”萧歆咳嗽声方歇,又深吸一口气,“平章,你又要出征,又要去礼部那边……还要照顾平旌……赶快去吧……”

        七日后,萧元时和荀后落葬。第二日萧平章便出征了——整个宫城一下子变得空荡荡。萧歆忽然想起莱阳王案后的父皇和母后,想起曾经的母后如何夜夜泪流不止,想起自己的父皇如何瞬间苍老数年……这就像一个魔咒一般,如今自己也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不久,萧歆便也病倒了……

       

       萧平旌自中毒后便昏昏沉沉,就算有林奚施针延缓毒发,萧平旌仍然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就算有玄螭蛇胆解毒,萧平旌也是过了十余日才被允许下床。萧平章对于其中内情也未对其他人言明,林奚也一直顾忌着萧平旌的病情,也一直没有多说。

        萧平旌实在按捺不住,便掺着蒙浅雪问萧元时的情况。蒙浅雪实在没办法,便只好告诉萧平旌,“太子殿下病重……没能救过来……皇后娘娘想不开,所以也……”萧平旌总觉得哪里蹊跷,但也思维混乱,理不出头绪,便又问道,“大哥呢?”“你大哥出征去了……”

         太子皇后相继去世,三月弯刀……这一桩桩事轰炸到平旌大脑发麻,直到宫城边上萧平旌才发现自己已然落泪。萧平旌进来时萧歆才刚刚服了药,除了御医和几名内侍,身旁也无他人。萧歆见萧平旌过来,灰败的面容上才露出一丝笑意,“免礼,平旌,身体可大好了?”萧平旌未曾想到萧歆会这么快病成这样,挤出一丝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陛下也当保重身体……”“老了……”萧歆笑容惨淡,萧平旌鼓足勇气才问,“太子殿下……”萧歆听到萧平旌提到元时,禁不住神思恍惚……几个月前元时还总念叨着平旌哥哥什么时候回来……“你要想去看太子,就去吧,”萧歆说完正巧户部过来通报消息,萧平旌只好退了出去。

        萧平旌忽然觉得似乎萧歆根本不想提这件事,可提到元时时那种怅惘又让人禁不住难过。带萧平旌过去的荀飞盏也不想提这件事。自荀皇后之事后荀白水也苍老很多……这段时间因为各种原因荀飞盏也没有去荀府看看荀白水。

         萧平旌心中种种猜测先是化为不安,但在看到白玉石的墓碑时皆成了悲伤——没多久之前,元时还缠着自己带他玩,讲琅琊阁的趣事……怎么这么快……就只剩下一方坟茔?太子陵自然修得气派,但唯独没有生气,仿佛那个活泼的太子已经成为久远的往事。萧平旌祭拜完太子陵后忽然问起,“飞盏大哥,皇后娘娘呢?”荀飞盏表情一僵,“问这个做什么?赶紧回去!”

        萧平旌已有了隐隐猜测,但总担心前线战事,遂收拾东西赶往宁州。此战长林南北两线合围,大渝折损三万人马。萧平旌赶到时,战事已终,萧庭生还算安好,萧平章不知怎么的也生了病,缠绵许久还不见好,并且病情也渐渐加重,整日卧床。还好杜仲说只是过度劳累引发的旧疾,如能安心休养,总还是能好的。如此,萧平旌有些话也不好问出口,倒是帮着父兄处理了不少军务。萧平章看着萧平旌整日忙忙碌碌,既欣慰又心疼,有些事还不到告诉他的时机。

        回京以后,萧歆身体愈发支撑不住,眼看世事将变。没多久,萧歆便召萧平章进宫,命他给二皇子元嘉授课。萧平旌当然不信外面的传言,但既然大夫说大哥要好好休养,为何他又一下子扎入这朝堂乱局?

         萧平旌还是忍不住问起萧平章,“大哥,太子和皇后娘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子殿下没能撑住,皇后娘娘太过伤心,所以才走的。”萧平章语气同往日一样,看不出什么破绽,萧平旌还是觉得不对,“可皇后的……”“怎么?你连大哥都不信了?”萧平旌听到自家大哥如此说,自然也不敢多问。萧平章又问道,“平旌,目前朝局走势难言,你去北境或者琅琊阁都好……”“我不能留在京城吗?”萧平旌显然察觉了萧平章语气里的情绪,萧平章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只是你年岁不小了,也该考虑有些事了,朝堂上你又帮不上什么忙。”“我去北境。”萧平旌隐隐约约的感觉也让他最终选择了去北境军中。

        看着平旌远行的身影,萧平章不由得愣怔。这件事上萧平章知道自己确实有私心,但这份私心造成的绝不该由平旌担着……“回去吧,平章。”萧平章见是自己父亲来催,便也回去了。这件事瞒地过平旌,但瞒不过萧庭生。萧庭生听完此事,只是轻叹一声,“平章,事已至此,多思无益。”

        萧平旌在外历练了一年,流言愈盛,局势愈发复杂。二皇子元嘉继位后,郑妃自然成了太后。二皇子元嘉继位时也不过七岁,萧平章名为帝师,实则举步维艰;荀白水照管朝政,倒也算平顺。变数便在萧歆驾崩之后,也不知流言从何而起,郑太后自然起疑,便排查前太子和荀后之死。唐太医自知人微言轻,又谁都得罪不起,干脆辞职归乡。当日知道全部内里的也不过那么几人,郑太后东拼西凑也知道了些内情,于是便有人传言,当日先太子与长林二公子同有生死之危,长林世子与先帝密谈之后种种结果皆由此而起。

         郑太后免不了忌惮,又苦于无人支持,便想起自己的父亲,户部仓事主事。这位郑主事品阶也不过从六品,在户部也有十余年的时间都未得晋升,很大程度上确实因为能力不足。郑太后提起提拔自己的父亲,长林王府没有权责,荀白水又不愿意得罪郑太后,于是这位昏招频出的郑大人没少惹出事端。而萧平章这个帝师的身份敏感却没有太大实权,且有前段种种事情,连萧平旌这常年在外之人都觉得自家大哥与很多人渐渐疏离了。

        且萧平旌此次回京,亦是为了商讨抵御大渝的军策。萧平旌回府便觉得父兄变了很多,心里免不了苍凉之意。萧平章见萧平旌磨砺地锋芒收了许多,仍是不免心疼,“平旌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好好休息才是……”萧平章的仿佛萧平旌还是曾经那要人照顾的孩子,萧平旌接过兄长的茶,“待大战结束之后,大哥可否告诉我当年之事?”萧平章有些恍然,自己的弟弟是真的长大了。

         十月,萧平旌借天相帅长林军大破渝军。丧期逾制兴兵,自然有有心人在这上面做文章。因故表面疏离的荀飞盏还是坐不住,急匆匆地奔向长林王府。萧平章和萧平旌倒是一片平静。萧平章目光仿佛穿过高山大河,望向边塞,“飞盏,现在我没有合适的身份去说什么,更何况令叔父也未必会真的会做得太绝……只是要委屈平旌了……”

        朝堂之上物议汹汹,但荀白水毕竟有所顾忌,一是顾忌萧平章若是狠下决心公布当年先帝处置荀后诏书,二府必然两败俱伤;二是长林府要真的完全倒了,说不定郑太后的矛头会指向荀府……

        最终的结果只是褫夺萧平旌的军职,朝堂上虽闹哄哄也没有成气候。只是长林府在京中越发艰难。

        萧平旌来时萧平章正在煮茶,透过氤氲的雾气萧平章亦有了几丝怅惘。当时当日萧平章确有私心,萧平章曾以为那份私心无论引起如何后果,自己必会全然担着,可这两年来却又有些力不从心……

        听萧平章平静地叙述当年之事,萧平旌不免生出几分憾恨。当年之事,纵然荀皇后犯如何之错,终究元时是无辜的……无辜牵连,此一恨也;当年之事又使兄长不得不困顿朝堂,此二恨也;当年之事又引起朝堂乱局,此三恨也……种种憾恨扎地萧平旌坐立难安,心中愈发难受,也压得萧平旌难以呼吸……

        萧平章见萧平旌如此难过,心中更生了几分疼痛,他知道平旌若知晓此事,必然心中难受……可若不说,萧平旌必然不断追问……

        萧平旌终究是坐不住,便又去了太子陵。想到当年之事,萧平旌更添了几分伤感……若元时还在,会不会君臣和睦?

         萧平章原以为萧平旌这一出门又要躲很久,却没想到晚上就乖乖回了府。萧平旌问道,“大哥,朝局艰难,你还要一直留着吗?”“到了合适的时机,我自然会退步,”萧平章笑意很浅,大抵只是为了安慰自家弟弟。无论是先帝之恩,家国责任还是其他都没有给萧平章留下很好的后路……

        折腾了数年,最终长林府,荀府和太后终究找到合理的相处方式,新帝元嘉也渐渐掌政。又三年,长林王府彻底隐退,至于期间详情,也未传出。但传言长林王府隐退后阖家安康如意。

        

秋雨(元时篇)

(元时篇…顾名思义,是元时最后活下来的一篇。因为这篇最难写最容易崩,就先写这篇了。微旌奚。)


        第二日一早,平章就同飞盏一起调查濮阳缨的下落。有了萧元启的地指引,玄灵洞倒也不难找。


        与此同时于邢姑姑联系的内侍到荀皇后面前“自首”。“奴才知道娘娘迟早会查出奴才……”那内侍说着,荀皇后便要让人杖毙,那内侍哭喊道,“掌尊大人手中还有一枚蛇胆,可中毒的除了太子殿下还有萧平旌!”


         荀皇后猛地站起,又惊又惧又怒。如今的形势,若荀府和长林府相争,真的能赢吗?此事一旦萧平章不让步,元时必然没有生路……荀皇后想到这里不由得泪落滚滚;而且这种事情荀飞盏竟瞒着自己,荀皇后又气他丝毫不顾念荀氏宗亲的情分。荀皇后也坐不住了,便赶紧让人召了荀白水入宫。


        因为此事毕竟牵扯到太子,储君之位亦可引起朝局动荡,萧平章便写了份折子遣人快马送至卫山。萧歆也下旨准许羽林营随长林府调度。


        荀白水终究是不放心,先用懿旨让飞盏同平章一起行动;之后便联系故旧门生,准备向长林府施压;又悄悄联系禁军巡防营中垂涎富贵之人及萧元启,若濮阳缨被活捉,透露疫情缘由便当真不可能翻盘了。


        荀飞盏早晨接这份懿旨不由得生了暗火,却没有理由抗旨……必然是自己的叔父出的主意!不过濮阳缨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地交出蛇胆,自己跟着去说不定也能帮上一二。


        取蛇胆的过程比想象的简单些。濮阳缨虽不想让萧平章那么容易地取到蛇胆,但也不想他就这么死了。萧平章如果没法开口说话,又谈何二府相争呢?濮阳缨还想看看长林府如何跌下神坛。若长林府选了萧平旌,是为不忠;若他选了萧元时,则是不义……


        只可惜濮阳缨虽想了甚多,却被当场诛杀。飞盏虽气极,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将疑虑写成一份奏本。


        再说平章这边,玄灵洞中的暗器机关虽未伤及要害,但毕竟牵扯到旧伤,平章便先回了长林府,蛇胆先送去济风堂。一回府,平章就见自己书房里堆了好几份文书。


        “世子!”东青见平章咳血,赶紧上前去扶,平章轻轻推开,“无事,你传令下去,这样的文书拜帖一封也不许再往府里送!”平章又瞄了文书一眼,不由得心寒。此时此刻,不知朝堂里多少人期望着长林府来做出这个牺牲,哪怕要牺牲平旌!


        “世子,瀚海剑拓跋宇求见!”见东青通报,平章压下烦闷,让东青带拓跋宇进来。拓跋宇带来的消息便是北燕开放阴山山口,大渝将成三月弯刀之势。


        东青去送了拓跋宇,平章本想在书房里写奏折,却烦躁的难以下笔。砚中还留着余墨,狼毫笔一次次提起,又一次次放下……平章记得自己刚上太学时平旌年纪还小,总是不让自己走。平章便哄他,若是他学会如何给自己研墨,自己就不走了……


        “大哥,”平旌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平旌今日竟行了大礼。虽有林奚和黎老堂主施针以延缓毒发,可平旌还是憔悴了许多,唇色发青。平章心绞得极痛,赶紧把平旌按到圈椅中,“平旌,总会有办法的,你回去好好休息……”平旌拉住平章的衣袖,“大哥,你听我说,”平章便只好坐在平旌身边。“三月弯刀之势将成,大哥必然要带兵出征……我不是因为他人议论,而是因为我是元时的哥哥,我也不想走的时候还见不到大哥和父王……”平章同平时一样轻轻拍了平旌的面颊,“说什么傻话?”“大哥你别难过,”平旌挤出平日里的笑,“我听林奚说,就算去换血,我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平章已经不想往下听了,“你先好好休息,等我同陛下谈完兵事再说……”


        萧歆在英武殿里看见这一堆奏折,不由得心生厌烦。听平章求见,萧歆便遣了朝臣,单独去见平章。平章把文书呈上,又强忍着情绪奏对。萧歆看了折子,心里愈发难过,“平旌还好吗?”平章垂着眼眸,“有济风堂的黎老堂主和林姑娘诊治,延缓平旌的毒发……平旌想看看太子殿下……”萧歆已是落泪,“是朕对不住王兄……”“平旌已有了决定……”平章亦是撑不住,眼中已蓄了泪……


        林奚来时平旌正靠在窗前看书。林奚记得第一次见平旌时,他就那么风风火火地闯进来,大呼小叫……从此以后平旌……若自己早点发现云姐的真实身份,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步了吧?林奚向来行医时胆大心细,如今却在平旌门前一步也迈不开……


        “林奚,”看到林奚过来,平旌扶着柜子站起,林奚抢白道,“我不会,宫里那么多御医,你找他们吧!”说着林奚珠泪滚滚。平旌拉住林奚,“我不是要说这个,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可不知道从哪开始……你别哭啊,我不会哄人……”


         第二天,平章蒙浅雪,林奚都陪着平旌进宫。元时身体弱,已经昏迷。平章在前殿等着,感觉就像在独木桥上,底下便是火海,前后两头也望不到头…却也只能往前走……待太医说可以了,林奚也顾不得礼数,赶紧把准备好的丹药塞给平旌,“可以回家了……”平章扶着平旌,“难受吗?”“还好吧,”平旌笑着回答,可看着平旌苍白的脸色,众人却忍不住心疼。


        平章扶着平旌上了马车,嘱咐车夫慢一点稳一点,平旌靠着平章,笑着说,“小时候我可调皮了,每次在外面疯完都是大哥背我回家……”“现在也可以背你回去……”平章轻声道。


        平章扶着平旌回去休息,林奚则去小厨房煮药粥。“怎么这么咸?林奚你是不是把眼泪掉里面了?”平旌开着玩笑,却不想林奚又红了眼眶,“不好吃我再去做……”“林奚,对不起,”平旌赶紧把药粥往下咽,“我不想让你伤心,可我也没有其他办法……”


        几日后,平章带兵出征,平旌则要去琅琊阁休养。萧歆亲自带百官来送。想到平旌此去恐无再会之期,萧歆又命飞盏代为相送,不必急着回京。


        三个月后,三月弯刀已破。萧平章和萧庭生在金陵上书请辞一切朝务,去陪平旌走完最后一程。朝臣或真或假总要挽留,萧歆却很快允准了请辞。“事已至此,我也无颜面对父皇母后,还望王兄多加保重。”说着萧歆亦行礼,萧庭生赶紧扶起萧歆,心里亦是伤痛,“陛下也当保重!”


        而平旌离京以后,虽有林奚和黎老堂主调养身体,但还是渐渐虚弱下去。刚离开京城时,平旌还撺掇着飞盏跟他们一起绕路游玩,没几日便染了风寒,只好一路走走停停。荀飞盏想起小时候平旌就像个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从未生过大病,更没有像现在一样汤药不断。


       十一月中旬,廊州下了雪,平旌度血之后分外怕冷,却还是忍不住想玩,硬是被飞盏按回马车。平旌见林奚又端来一碗药,忽然笑问,“林奚,以后你想去哪啊?”这个问题萧平旌早就想问了,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林奚不去看平旌苍白的脸色,“以后,以后我想去寻医问药……”平旌解下银锁,“家里曾给我定过一段婚约,可那个女孩子走了……如果还有以后,我也想陪你走遍山河……”林奚拉住平旌的手,忍不住落泪,取出自己的银锁。两个银锁握着手心,林奚柔声道,“我带你去……”平旌笑道,“不许骗我……”


      


       萧元时记得自己小时候平旌哥哥总是带着自己玩,还曾经约定带他猎熊,那时候长林王府声势极盛……可有一天,长林王府就像从人间蒸发一样,大门紧闭,再也没有了消息……直到梁帝萧歆驾崩,嘱咐他要记着时常去平旌的陵寝祭奠时萧元时方知他的平旌哥哥,不在了。


        萧元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母亲舅舅是那样的态度,提到平旌哥哥就像见了瘟神?萧元时也想不透为什么自己的父皇看自己时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时常望着宫城外边落泪……萧元时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平旌哥哥何时下葬的……


        直到萧庭生薨殁时萧元时才见到了萧平章。可萧元时觉得他似乎不太想见自己,也不太想见朝臣。萧平章曾多年浸润朝局,自然能处理地游刃有余……可萧元时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萧元时要召见萧平章时,萧平章忽觉得心口模模糊糊地疼。萧平章从想过平旌若好好的会怎么样?说不定会在琅琊榜上排个名,说不定会是个少年将军,说不定已经和林姑娘成了家……可惜没有如果……


        果然如此,萧元时果然要问平旌是怎么走的。萧平章道,“既然太后娘娘和荀大人不愿提起,微臣也不当提起……”元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平章面前,“平旌哥哥于平章大哥最是亲厚,难道也提不得?”元时如此提问,平章更觉心中酸痛,“陛下,您真的要知道真相如何吗?”“朕想知道!”元时更加急切。平章强撑着平静道,“当年陛下还是太子时中了奇毒,平旌也中了毒,平旌便用度血之发为陛下解毒……”元时跌坐在榻上,良久才发现泪已经浸湿了衣袖,元时问道,“平章大哥是不是在怪我?”“这是平旌的决定,微臣自然不会因此迁怒于人……陛下也切莫自伤,朝务繁忙,还需陛下定夺……”平章此话虽挑不出毛病,却让元时更加难受,期间隔阂更深了。元时问道,“那为何你和嫂嫂不肯回来?”并非是萧平章对萧元时心有怨怼,只是那时候的留言和道貌岸然的文书太让人心寒……平章拜行大礼,“朝中有荀大人扶持,边境亦有良将,微臣身上带着旧伤……恐怕也帮不上陛下……”


        萧元时也忽然有些明白为何荀太后和荀白水是那样的态度,虽有亲缘,最终还是渐渐疏远了。从那以后,萧元时便常常去长林府的陵寝,在平旌的坟茔前说说大梁的局势,说说北境战况……


        已经二十年了,林奚依然成为名扬四海的大夫。无论在哪,所有人都知道林奚腰间总是挂着两个银锁。百草新集出了一卷又一卷,关于霜骨,林奚也研究了半辈子。林奚曾听闻蔺老阁主为一人研究了半辈子的火寒毒。林奚觉得喉中苦涩,自己也研究了半辈子,可是他回不来了……

       


秋雨(楔子)

灵感源于上次的脑洞

感谢  @今天我又改名啦 提供思路

设定为邢姑姑成功刺伤元时,因此元时也中了霜骨。共三个版本,分为元时篇,平旌篇和双生篇。

       平旌和飞盏赶到时还是晚了半步,幸好邢姑姑只是刺伤元时的伤口不深。邢姑姑反抗激烈,被当场击毙。东宫里因此事亦死伤不少内侍宫女。大概是收到了些惊吓,元时一直感觉不适。唐太医进去诊脉时面色还算平静,出来时却面色灰败。

        “二公子,荀大统领……太子殿下中了霜骨之毒……老臣无能为力啊……”

       “你说什么?”荀飞盏不由得生了火气,“什么叫无能为力?”

        “霜骨只能靠玄螭蛇胆来解毒,且必须在三日内找到服下……但玄螭蛇仅生长在故夜秦境内……时间无论如何都来不及啊!”唐太医已是心生绝望。

        飞盏便拉着平旌赶去长林府。平章未发一言,只是让东青去请林奚。林奚一言不发,平章从她的神态中却已了然。飞盏还想问,平章便先出了屋子。

        “飞盏,事已至此,我也不当瞒你……”平章还是同往常那样,可飞盏看到出他眼底的那份焦灼,平章道,“濮阳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想看的便是荀府长林府二府相争!”

        飞盏亦是焦灼,又快步走进屋里,“林姑娘,真的没有办法吗?”林奚强忍着泪,“别无他法……”

       平旌轻轻拉住林奚,“林奚,认识你我很开心……”林奚擦了泪,让平旌先躺着,“我回去再想办法……”

        平章不忍再看,便送飞盏回去,“濮阳缨还是要追查的……说不定还有峰回路转之时。”

        平章很少放任自己这般,连林奚和蒙浅雪进来时都只是倚靠在窗边……庶皇子元嘉元佑年纪太小,一旦太子…必然引起朝局混乱……但他也绝不能用平旌的命换……

        林奚强忍着泪行礼,“世子,林奚已经给平旌施针,还能多拖些日子……”平章起身道,“辛苦林姑娘了……会有办法的……”

一个小脑洞……



        在知乎上看到一个问题,如果当时邢姑姑成功刺伤元时会怎么样?


        这是一个送命题……如果是这样,平章就真的没得选了,一个蛇胆,一边是平旌,一边是太子……


        私心当然是选平旌,然而这样就没有风起长林了……


        如果真的发生这一切,局势将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就算有济风堂的疗法,可以让一枚蛇胆同时救元时和平旌,荀后也会借机作妖;濮阳缨也可能不用自己的命做赌就能看到长林府和宗室的分裂……


         有点想写这个题目,但没有思路圆回去……


         也欢迎大家提供思路


【小甜饼】高考之前/之后发生了什么?

早就想写了,然而由于毕业手续比较多,一直拖到现在。现代AU,主要cp为章雪,旌奚和启如


        六年之前的六月四日,萧平章告白了。那时金陵某中学刚刚拍完毕业照,这也是这个高三应届生最后一次在学校里的集体活动。在学校里高三学生一片欢腾之际,萧平章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向蒙浅雪告白了——和偶像剧一样浪漫。


         不少男生都拿着小本本记下萧平章的告白:“小雪,我是真的真的喜欢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永生永世,永不分离!”彼时,蒙浅雪一脸懵逼。同时,荀飞盏的心碎了一地,以及教务主任荀白水觉得自己快气死了。


        荀白水赶走了起哄的学生,然后直接将电话直接打给萧庭生。萧平章作为要冲击清北的学生,竟然在这个时候告白,简直岂有此理!然而接电话的却是校长萧歆。萧歆听完荀白水的怒火,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道,“老荀,孩子们都毕业了,你至于吗?平章心里有数,年轻人谈谈恋爱也没什么不好的。”“说什么呢?”见萧庭生过来,萧歆一把挂了电话,“没事,哥,咱两再杀一盘!”


        后来,高考考完英语后,蒙浅雪去找了萧平章,“平章哥哥,你那天说的话我都记着,我也喜欢你……”而对于荀飞盏,大学四年太难熬了,不仅没有撬到墙角,还有天天看某人撒狗粮……


        今年高考结束后,平旌也想告白。平旌和林奚一起去萧歆家里了解大学专业的情况。平旌还是决定拖着平章一块去,顺道帮自己打打掩护。在常见专业情况问得差不多了以后,萧平章见平旌快沉不住气了,便拉萧歆出去,“上次我和小雪出去玩,从海南带回来的菠萝蜜,您赶紧去尝尝……”“平旌……”萧歆本要回头叫平旌林奚一块出去,平旌赶紧起身,“不了,我和林奚再看看各院校招生情况……”


        见大人们都走了,平旌赶紧问,“林奚,你报哪个学校?”“你不是报军校吗?咱两肯定报不到一起。”林奚十分冷静地回答。“我就是想知道你要去哪里?”平旌的样子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清北?复旦?”林奚垂眸,“成绩还没出来……”“林奚,我……”平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抓住一张纸,写到:“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或许从此以后天涯路远。我知道我不可能要求你等我,但此时此刻,我是真心的想和你一起……以后还有机会走遍名山大川吗?”林奚亦写到,“你有你的抱负,我也有我的梦想,或许要暂时分离,但总有再会的时候。还有,你说完了?”平旌有些懵,林奚继续写到,“军校入学以后,头三个月可是没法和外面联系的。”“之前想了好多话,一见你就忘了……”平旌正写着,便听见平章的声音,“好了没?”平旌吓了一跳,赶紧将纸扔进纸篓,“好了好了!”


        高考后一个月,是萧元启暗恋荀安如的第四百天。萧元启第一次见荀安如是在去年夏天,高考倒计时即将挂到墙上之时。萧元启父母早亡,平旌叫过好几次,让萧元启去他家住。但萧元启不愿意去,本来父母已经不在了,再看见他们一家和睦,他会嫉妒。那天,萧元启把钱包拉在公交车上。像童话故事一样钱包被荀安如捡到,在课间广播时安如把钱包送了回来,还把早餐分给萧元启。


        从那以后,萧元启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荀安如,从来没有人那样温柔地待他。每每想到安如柔善敏慧的眼眸,萧元启便会放松下来。但萧元启也没有勇气告白。萧元启不像平章平旌那样成绩优秀,父母双亡也让他没有资本和心力去追女孩。


        后来在班级聚会时,萧平旌拉住萧元启小声八卦,“你到底喜不喜欢人家?”“你从哪里听说的?”萧元启吓了一跳,赶紧往外走,“我听说当初飞盏哥本来打算报志愿时候表白的,结果被我大哥捷足先登……”


        于是萧元启鼓起勇气,拨通了安如的电话,“安如吗?我是萧元启……”


菡萏苑(历史同人向,微政苏)


        第一次写原创历史小说,感觉脑细胞快死光了……如果始皇帝和扶苏公子崩了……我只能说我尽力,有些地方我真的圆不回去……

       (一)

        秦王政九年,嫪毐作乱,乃命相国昌平君,昌文君发卒攻毐。得枭首,尽车裂,灭其宗。

        正值十一月,大雨并着碎雪连续下了几日,似乎是上天也要抹去咸阳城的血腥味,一切冰冰冷冷的。秦律严苛,但总有好事者私议宗室密闻,据说王要娶昌平君之妹为后妃。此位女子不知不觉间同其他红颜祸水一样,影响了那个时代的命运,但她却未留下名字——也有可能是有心者刻意抹去。

        我们且称她为楚姬,楚姬嫁与秦王政也并非谣传。此刻大殿中坐着的正是嬴政,嬴政此刻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但眉宇间透出的气度已经让人不由得敬畏。不过三月,秦国内政格局大变,数百人车裂咸阳街头,近千户冻死迁途……嬴政冷笑,若有半点心慈手软,自己也要同他们一样暴死街头。说起来嬴政也只见过楚姬几面,也只知道她是昌平君的妹妹——至于品性如何也并无关系。除掉嫪毐,想必吕相国也必会心生警惕……但吕不韦之势想要撼动也不易,所以能选的便只剩下昌平君的妹妹——楚姬。

        秦王政与楚姬大婚正在年初二月。虽秦已废除旧礼,然而毕竟是大婚,礼数自然繁琐,其中多少是人心笼络也难分说。礼数尽了,朝中大臣也尽数散去。昌平君还有几分疑虑,可也架不住宫中老人的催促,也早早走了。至于吕不韦,自嫪毐伏诛便一直称病,至秦王政大婚送来重礼却不见其人——不管他是惶恐还是藐视君威都该好好整治了。

        楚姬身着华服坐在正殿,手指摩挲着绣纹,从今以后,命运便全由不得自己了。听着脚步声,楚姬不由得生了几分紧张。看着精巧构造的正殿,嬴政觉得有些可笑——几个月前还是肃杀萧瑟,如今却是繁华似锦。不过都是表象,权利分轧才是真实。嬴政第一次认真看这个已经成为自己后妃的女子,眉眼柔和干净,厚重的华服更衬得纤弱。楚姬行礼,嬴政坐到正中榻上,“起来吧。”楚姬也是第一次仔细看这位秦王政,他单单坐在那楚姬便知此人将改变天下大势。楚姬摸不准嬴政的心性,便远远地坐在榻边。“过来,”听了此话,楚姬便坐到嬴政身旁,忍不住用目光描摹身边的人。今日不见他杀伐之气,眉目也柔和了些,楚姬正想着,便听到:“念过书吗?”“内兄教过妾身诗书……”楚姬浅笑,觉得他也没有传说那般可怕。因不知楚姬喜好,宫中之前也没有太多安排,听了此事楚姬便笑,“陛下不必多虑,之前妾身听说宫苑中有一菡萏苑,正巧妾身喜爱莲子……”

        嬴政便将菡萏苑赐给楚姬。菡萏苑在宫苑中并不算大,但一方荷塘并着青松倒也是清幽。楚姬喜静,每日在菡萏苑里看书写字倒也自在。朝堂上却是风雨欲来的态势,掌政,平嫪毐之乱,大婚再到逐步限制吕不韦的相权,连环手段,精准狠辣。也无人再敢小瞧这位秦王。两月间嬴政又以各种理由处置了不少朝臣,或杀或逐,其皆是吕不韦的门生。

        外面一片暗流涌动,菡萏苑倒是平静如水。楚姬为昌文君之妹,自然也能听闻到前朝消息,楚姬却一句也不多问。至九月底嬴政才在菡萏苑多待了些,“你倒是沉得住气。”“陛下心中自有沟壑,臣妾有什么好担心的?”说着楚姬便浅笑着端上莲子羹,坐到一旁,又忍不住嘱咐,“入了秋,虽有余热,天气也要转凉了。陛下虽政务繁忙,心系天下,却也该适时休息,免得寒气入体……”“焚得什么香?”嬴政又问,楚姬道,“不过是白芷,安神。”“这也太素净了,”嬴政环顾四周,多置书柜,皆是清漆,也没有绘纹。楚姬低头笑,“如今连年战乱,陛下又有宏图大志,您也常说要‘以身作则’,臣妾怎敢不从?”“你倒是会说,”嬴政挑眉,故作严肃,“那你说说朕有何宏图大志?”“妾身不敢说,”楚姬擒着笑要走,嬴政拉住她,眼中也添了分笑意,“有什么不敢说的?”“您要开千秋功业的,和妾身闹什么?”楚姬眼中尽是明快的笑意,“快放开臣妾,让人笑话……”“若是有人敢笑话,也该惩你治下不严……”

        当年十月,嬴政责令吕不韦迁居封地,数千门客同往。又有郑国渠之事,遂下逐客令,李斯上《谏逐客书》,嬴政信其言,启用李斯。

        入冬以后,菡萏苑更加寂静,雪盖了厚厚一层,荷塘也结上冰。楚姬到了冬日也觉得无趣,再加上有孕,便靠在炉边,拿着《诗》昏昏欲睡。嬴政进来时楚姬才从浅眠中转醒,“陛下来怎么不叫宫侍通报一声?”“可想好了?”说着嬴政拿开楚姬手中的《诗》,楚姬懒懒道,“陛下当真大方,公子公主的名岂能由我来定?”“赶紧说,”说着嬴政让内侍将火炉搬远些,楚姬道,“若是公子,便叫扶苏好了;若是公主,白华便很好……”“为什么是扶苏?”嬴政故意问道,楚姬便道,“诗云:山有扶苏,隰有荷华……扶苏二字极好。”“你倒是敢打趣眹?”嬴政也笑问,楚姬便起身,面色微红,“是陛下打趣臣妾吧?陛下难不成还跟我计较不成?”

       

        次年,楚姬诞一子,赐名扶苏。


       (二)


        秦王政十二年,吕不韦自尽,从此之后嬴政再无后顾之忧,相继扫灭六国。在此期间,秦军所向披靡,除秦王政二十二年,李信大败。

        楚姬出身名门,温柔慧敏,虽秦宫内也有不少佳丽,仍以楚姬为尊。且长子扶苏乖巧聪颖,未满十岁楚姬已经教他念过诗,楚辞和春秋。彼时于扶苏而言父亲是威严可靠的君主,母亲是温婉贤淑的贵人,直到秦王政二十二年,昌平君叛秦。

        嬴政收到消息时已是亥时,李信轻敌加上昌平君叛变,致使二十万秦军被灭,楚君大举进攻,甚至深入至韩国境内。此事必然要有人负责,按秦律处置,叛国,诛三族,楚姬也在连坐范围内。秦律严密,即使出了这么大的事,按律处置便可···怒火烧尽,下笔时嬴政却觉得难,扶苏怎么办?烛光昏黄冷涩,嬴政还是写下诏令,赐死楚姬。遂掷笔冷笑,将诏令置于书案,等待着清晨的来临。

        楚姬也很快得到消息,楚姬在扶苏榻边坐了一夜,不由得泪如雨下,她要永远地离开这个孩子了。天才蒙蒙亮,冬日的寒气依然逼人,楚姬便已叫醒了扶苏,紧紧抱住,“扶苏,你要记着,你的父亲是伟大的君王,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莫要怨他;其二是以后娘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你要去哪?”扶苏被这些话吓得不轻,楚姬正要再说时,诏令到了。楚姬出去接令,是赐死的诏令。

        内侍催促道,“夫人快请吧,微臣还要回陛下的话。”“你是什么东西,敢催促本宫?”楚姬冷笑,“见到陛下,我自然会回。”内侍也无他法,便去请了嬴政。嬴政本不想再见楚姬的,听楚姬不愿自尽后,全不见他平日杀伐决断的样子,而是去了菡萏苑。菡萏苑还是当年一样清芳,十二年前楚姬刚住进这里时也是雪盖了厚厚一层。

        楚姬听到通报,强忍着泪把扶苏从内室抱出,“快去吧。”扶苏抬头去瞧嬴政,却见他表情没有一丝松动,语气也不容置疑,“过来。”扶苏只能过去,只见楚姬态度从容地向嬴政行了大礼,扶苏忽然觉得不安,向回跑去,却被内侍死死拉住。“娘亲!”,扶苏还未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便见楚姬平静地饮下鸩酒,倒在庭中。嬴政不忍去看拼命挣扎的扶苏,只是道,“带他去偏殿。”扶苏十一岁时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如何赐死自己的母亲,这件事在史书上甚至不值一提,于他而言却是天塌地陷。

        秦楚相峙,处理了昌平君在咸阳的势利之后还需请王翦出山,调全国之力攻楚,嬴政还打算亲自去一趟郢陈,彻底拔除大秦后患。而扶苏被安排在偏殿后,第二日就染了风寒,到第二年开春时也未好全。再加上嬴政也下令不许他乱跑,扶苏的性格愈发安静了。之前内廷宫中以楚姬为尊,也有胆大的朝臣旁敲侧击地问是否另立王后,却被打发去筹备米粮,便无人再敢问。

        秦王政二十三年,王翦,蒙武出兵伐楚。嬴政才松了一口气,转到偏殿便见扶苏在角楼处翻春秋。嬴政也不过去,只是问了宫中内侍扶苏的情况,听说扶苏身体转好,又读了天问和天论……嬴政始终未置一词。直到数月后,郢陈与昌平君相关之人或杀或流放,彻底清除后嬴政才点了淳于越为扶苏之师。淳于越虽官职不高,但博学直率,也欣赏扶苏的聪颖,便准他随意取宫学中的书籍翻看。

       扶苏得了空,凭着记忆往菡萏苑去,却怎么也找不到荷塘青松。扶苏才听下人说去年冬天菡萏苑里的荷塘去年冬天就已经被填了,青松也被砍了……原来据楚姬自裁已经快一年了,过去的生活就像风一样走了就毫无痕迹。扶苏心里堵得慌,慢慢往回走时却又远远看见嬴政和胡夫人在宫苑中,还抱着胡亥。胡夫人娇媚百态,而嬴政的眉宇似乎也很放松。扶苏愈发堵得慌,或许他也有同自己这个幼弟一样肆意的时光,只不过那是渺远的过去了。若是正面碰见嬴政,必然知道自己去看菡萏苑了,且自昌平君之事之后也无人再敢提……

        思及此,扶苏便饶了远路去马场练习骑术,以后只能靠自己了。大抵是心境不佳,偏偏在马场撞到不知谁家的马,自己还摔下来。一抬头竟是蒙家两位公子,“平日扶苏骑术生疏,无意冲撞,还请见谅。”蒙恬还想问为什么扶苏身为长公子不选匹好马,却被弟弟蒙毅拉住,“长公子你别放到心里去才是。”说完便拉走了蒙恬,“自昌平君之事后长公子处境艰难,你若多问岂不是给父亲添麻烦?”

        秦王政二十四年,王翦,蒙武大破楚军,昌平君死,项燕遂自杀。

        这是自楚姬自裁之后嬴政第一次和扶苏坐得这么近。扶苏曾想过很多次,会不会是记忆中的父慈子孝,实际上却是礼数周全的“臣扶苏拜见陛下。”“起来吧,”嬴政瞄了内侍一眼,内侍便在嬴政旁边安置座椅。扶苏坐定,比起自己的记忆,面前这位秦王,自己的父亲愈发气魄逼人。“淳仆射都教了些什么?”嬴政语气温平,扶苏便报了书名。“太杂了,”听起来嬴政有些不悦,扶苏便道,“仆射说博采众长,眼界才能开阔……”“他倒是会说,”嬴政冷笑,又问,“可学过律令?”“仆射没有专门教授,但扶苏私下里也看过秦律。”扶苏答道,心里也摸不准了。“跟着冯御史好好学律令,日后也该为大秦效力。”说完,嬴政便去处理政务。



      (三)


        秦王政二十六年,秦破楚,天下初定。这一年发生的事很多,议皇帝号,天下分三十六郡,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

       扶苏已经十五岁,同百官一样位列朝堂。功高三皇,德盖五帝,遂议“皇帝”之号。当然也有好事者趁机复议“立后”。“朕听闻诸公私议立后立嗣,何不在此进谏?”嬴政此话一出,大殿中便一片寂静,无人敢言。扶苏忍不住想到多年前的楚姬,还记得她唤自己莫在池边玩耍,如今却连菡萏苑都彻底消失了。“扶苏!”听嬴政点到自己,扶苏心下一阵慌乱,此事自己恐怕说什么都不对,而且也猜不到为何嬴政会问自己。于是扶苏斟酌半刻道,“胡夫人娴雅端庄……”“够了!退下!”嬴政喝道,扶苏便赶紧退下。嬴政冷笑,胡夫人只是漂亮罢了,却毫无见底。“冯御史!”第二个被点到是冯劫,冯劫却笑言,“陛下圣寿百年,立后立嗣之事全由陛下定夺,微臣不敢妄言。”此时嬴政的眉头才舒展些,众朝臣才舒了口气。散了朝会之后,嬴政不由得生出火气,扶苏此般对答只能说明其毫无野望。

        而扶苏这边,自从那日撞马之后,一来二去也就与蒙氏兄弟相熟些。散了朝会,扶苏便与蒙毅同行。行至僻静处,蒙毅方道,“陛下还是看重公子的。”扶苏苦笑,却不接话,只是道,“蒙卿长我许多,且陛下赏识,日后还往蒙卿多加提点……”“公子言重了,”蒙毅正说着,有一小吏便来传召扶苏。

        嬴政召扶苏巡查楚地诸郡情况,查私兵,郡县制落实,书同文……桩桩件件都不是好办的差事,虽律令已经下了数月,但毕竟秦楚制度差异较大,执行起来也有难度。第二日扶苏便去请辞,嬴政点了三百甲士随行。出了咸阳不远便是王陵,但以楚姬的身份恐怕已经随荒草埋没了。扶苏也未多停,一路向东赶往楚地。

       这一趟巡查回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年三月。嬴政远远看去,扶苏长高了,也瘦了。这趟差事扶苏办得比嬴政想象地更好,楚地民风彪悍,郡县制和秦篆也能落实普及,实在是让嬴政省了不少心思;但私藏兵器之事仍时有发生,仍需重兵压制。

        不久,朝堂上又出了件事,赵高为胡亥之师,却有弄权私刑之事,嬴政便将其交于蒙毅查处。蒙毅忠信,不敢懈怠,便把赵高之事查个清楚。按秦律赵高逃不了死刑,蒙毅奏报之时嬴政却态度犹疑。蒙毅不悦,便上谏,“赵高罪重,不可因此坏律法。”嬴政倒是下了决心,“赵高慧敏,且精通律法,赦免。”“陛下!赵高为公子之师且精通律法,仍然有弄权之事,此时赦免恐怕后患无穷!”蒙毅又谏言,嬴政已有不悦,“蒙卿先回吧。”

        扶苏也同蒙毅一道去了蒙府,“蒙卿,陛下赦免恐怕有自己的理由。”蒙毅叹道,“公子,我蒙毅并非与他有私怨,只是整个大秦难道就没有可代赵高之人吗?微臣只是担心陛下偏听偏信!”“陛下已尽千秋功业,岂是偏听偏信之人?”扶苏似乎也心情不佳,“有件事扶苏本也不当问,只是也无他人可问,只能累及蒙卿……”“公子请讲,”说着蒙毅请扶苏入座。“扶苏只是想问问当年我母亲的事,”看蒙毅神情错愕,扶苏又道,“当年扶苏年少,且之后又染了风寒,想着蒙卿年长,只想问问当年究竟是何状况。”“当年蒙毅也是人微言轻,只是当年攻楚必要压上全国之力,且有昌平君叛乱,如不处置夫人…恐难服众。”蒙毅便斟酌着说了这些,扶苏也不好再问,心底却一片酸楚。这些虽已设想千百遍,但扶苏仍会想若自己的母亲也同他人那样奉承是否能逃过一劫?自己的母亲为了大秦而亡,可如今大秦统一天下了,真的天下太平了吗?

        随后的日子里嬴政和扶苏却是渐行渐远。“冯御史,他可真的是办了件好差事!”御史冯劫已经感受到了嬴政的怒火,也不好说什么。扶苏前端时间办完差事又上谏,希望暂缓阿房宫,直道,驰道等工程,大秦统一未久,民生凋敝,徭役繁重;且有恶吏为赶工期滥用私刑,败坏秦律,长此以往,恐生民怨。冯劫道,“公子仁善,也非对陛下有异议。”此事最后以流放恶吏为止,阿房宫,直道,驰道仍在修建。

        嬴政不由得心情复杂,多年前他还是躺在楚姬怀中的孩子,这才几年已经长成能顶一方天地的男儿了。嬴政知道扶苏是他所有孩子中最敏慧且有见底的一个,就像他的母亲,毕竟当年是自己亏欠他们。但另一面他成长的太快了,直言进谏,无论是作为父亲还是皇帝,自己都快管不住他了。同时,他虽然在朝臣中有了声望,却察觉不到他自己身边的危险。

        于扶苏而言亦是迷茫,以前他是自己雄才大略,可靠可亲的父亲,可后来自己却越来越看不懂他了。先是赦免赵高,后来又是卢生,徐福……前些日子小厮抱怨说为何其他公子出入随行便可得赏万钱,扶苏却有办不完的差事。扶苏贬了小厮作城旦,内心却知他与其他公子不一样;且朝堂上每每上谏总是惹得嬴政不悦,如此更不知前路如何。

        后来卢生果然惹出大事,嬴政一怒,便要坑杀术士四百余人。扶苏上谏,最终却被召到上郡做监军。扶苏辞行,嬴政也未见。待内侍通报扶苏已经离开咸阳,嬴政忽然想为何他与扶苏疏远至此?扶苏离开咸阳时只觉得疲惫,自己在朝堂也有数年,却一事无成。

        三十七年,嬴政重病,行至沙丘,崩。赵高伺机而动,说服李斯矫诏,拥立胡亥。第一封诏书发往上郡时,乃书扶苏,蒙恬有大罪,兵属王离。蒙恬虽疑,扶苏道“清者自清”便交出令符,蒙恬无奈,亦交兵符。第二份诏书则曰:朕巡天下,祷祠名山诸神以延寿命。今扶苏与将军蒙恬将师数十万以屯边,十有馀年矣,不能进而前,士卒多秏,无尺寸之功,乃反数上书直言诽谤我所为,以不得罢归为太子,日夜怨望。扶苏为人子不孝,其赐剑以自裁!将军恬与扶苏居外,不匡正,宜知其谋。为人臣不忠,其赐死。

         蒙恬道,“公子,此事有诈!陛下并非乖戾之人,为何会忽然下如此旨意?”“蒙将军又打算如何?谋反吗?”扶苏问道。接过御剑,扶苏不觉间泪已砸在剑上,内心长叹,原来多年之前就已无父子之情,只余君臣之义。如今为人子为人臣皆尽心却换如此旨意,归去又如何?片刻间已是血溅三尺……

        胡亥登基后,屠戮手足,杀蒙恬,蒙毅。后因李斯,冯去疾,冯劫上谏,李斯被诛,冯去疾,冯劫自尽。秦统一天下后仅十四年便分崩离析……

【微启强】缸脑(大约亲情向……)

本篇作品和配合测试一文阅读。“刘培强”视角(此处可以@云天明……表打我,这么丧心病狂的设想不是我提出来的……)

       自我回来以后,一切都和我想象的不一样。2075年3月,我见到了我的儿子刘启。已经十七年了,小启已经长得比我还高,神情张扬,充满年轻人的朝气。我以为我有足够的时间去弥合十七年的裂痕,但实际上小启根本不相信我的存在。

        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刘培强已经死了,你只不过是幻象。”我僵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小启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我只能抱住他,“刘启,别闹了,咱们回家……”这个眉目张扬的大男孩哭了,他一言不发的流泪,眼神里尽是悲伤和绝望,我的心也同刀割一般。“刘培强,你知不知道你很残忍?”

        我扔下了年幼的孩子,留下他在蔽塞的地下城独自成长,刘启成长中的酸甜苦辣都与我无缘,之前又用那样的方式告别……或许是报应吧,可就算十七年未见,小启还是我心上的一块肉,无论怎样,我都希望他好好的,可命运却用最残酷的方式惩罚我。

        小启带我回了家,家里有些杂乱,却富有生活气息。看着小启和朵朵打闹,我不由得嘴角上扬,终于回家了。晚上朵朵早早休息了,我也躺下了,但小启一直不肯睡觉。他这样我总是不安心,我只能悄悄从门缝里看着小启。小启的眼神全无白天的朝气,只是木木地拿着刀利落地划向手臂。我冲出去时小臂上的伤口已经很深,我情愿伤的是我而不是小启。

        我取了医药箱给他包扎,血却止不住的流。小启的笑很凄凉,“刘培强,我只是想确定这是梦还是现实。”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五脏六腑都绞得生痛,“小启,先回去休息,明天我们看医生。”一夜难眠,闭上眼便是小启绝望的眼神,事实是我的缺位让小启走到这个地步。

        医生说小启有妄想症,我只能把家里所有尖锐物品全部清走;小启不肯吃药,我只能骗着哄着他吃药;小启会偷偷溜出去,我只能辞了工作免得出事时我赶不回来。可一切都没有好转,白天的时候小启言笑晏晏,到了晚上还是会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刀来验证“梦境与现实”。我宁愿他跟我吵,跟我闹,也不愿他这样对待自己……我觉得自己被撕成两半,一半是白天的温和喜悦,一半是夜晚的恐惧绝望。

        我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可情况还是越来越糟。小启本该到底最好的,可现在他无论生理还是心理都是伤痕累累。我只好偷偷搬出去,这样小启就有足够的时间恢复。可我也忍不住想远远地望着他,就想看看他好不好;小启也总会找到我,每次找到我总会死死地拉住我,抱住我,力气大得吓人,然后每个晚上再用那样残忍的方式来验证“梦境与现实”。

        有一天早晨,小启找到我,说,“刘培强,这回我是真的要走了。”我一时反应不过来,然后便是彻骨的恐惧,“小启,就算你不相信我的存在也别这样,爸爸只是希望你好好活着,其他什么都不要……”小启眼眸中有了泪光,“走吧。”

        我跟着小启进了一架电梯。小启开始一条一条地说,语气冰冷平静,“刘培强,我从来没告诉你姥爷已经走了,可这个世界里没有姥爷,你也从来没问过……以前你会这样吗?”

       “我和一哥也算得上熟人了,可他从来没有跟你或者我打个招呼。”

       “整个世界里的人都没有表情,只有我们去观察他们时才会有表情;联合政府没有给你发过一封邮件,大街上也没有一个‘太阳派’……”

       “最重要的是这部电梯根本到不了地面,因为你没见过地表世界的样子。”

        我僵在原地,却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话语。电梯停了,外面还是一片漆黑。或许,他是对的。刘启又重复了一遍,“刘培强,我真的要走了……”我没有拦他,小启值得最好的,应该拥有更广阔的世界。小启消失在一片漆黑中,我恐怕再也见不到他了。走吧,在你的世界也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后来,我又再次见到了小启。他紧紧抱着我,泪流进了我的衣服……


        刘启一拳打在李一一身上,手上也没收力。李一一退了好几步才站稳,周倩和Tim两个人都快拉不住刘启。李一一火气难得这么大,“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李一一颓然地坐到靠椅上,“当初联合政府找到刘中校时器官已经衰竭,可大脑还很健康,所以有了‘缸脑计划’。”

        刘启也没了力气,眼睛发酸,却流不出泪。刘培强,为什么呀,你为了地球放弃了一切,最终却是如此荒唐……

论刘家父子的驾驶技术(清奇脑洞,请慎入)

        李一一以为,刘启的驾驶技术已经够让人“望而却步”了。明明驾驶证平平稳稳地考出来了,可一上路,就开始横冲直撞,大有“螃蟹走路”的架势,一到冰原上更是像开启赛车模式。每次坐刘启的车李一一都心惊胆战。

        后来,联合政府研发了一款新航天飞机,退役的领航员大多既开过飞机也学过飞船,于是他们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试飞员。刘培强也承担试飞工作。因为地表情况复杂,一旦迫降,很难及时把技术人员调配过去,于是李一一和何连科两个工程师也跟着刘培强试飞。

        李一一问刘培强,“刘叔叔,你以前开飞机开得怎么样?”“还好,”刘培强回答语气平淡,也没什么表情。李一一估摸着这意思应该是他开飞机开得不错。

        一开始航天飞机确实很平稳,先飞到一百公里的高度,然后开始“下坠”。李一一和老何快吓疯了,整个机舱处于失重状态。虽然只有两分钟时间,但李一一和老何已经感觉像死了一回。

        还没等李一一歇口气,便是一个急转弯。紧接着一个眼镜蛇机动,然后是空中翻滚……李一一表示这比过山车刺激多了,老何只想吐。

        “哎,你们知道空中手术刀吗?”刘培强依旧面色如常语气平静地飘来这么一句,李一一大口喘气,赶紧道,“刘中校,咱们能返航吗?”

       从此以后,李一一看到刘启或刘培强时脸色就开始发绿,然后光速逃离。

刘培强:新型航天飞机动力系统,飞控系统都十分优秀;其材料承压能量强,转弯半径小,噪音小,总之是一款优秀的机型。

马卡洛夫:真不愧是我老兄

【启强】测试(亲情向)

        本文的idea来自于七重外壳*


        三十一岁的刘启,功成名就,拯救过地球,机械技术也是一顶一。但由于很多行星发动机系统文件属于绝密文件,升入高级机械工程师还需要通过测试,以免被叛军抓住后泄密。


        刘启带上顶级VR设备,想看看他们还能搞出什么花样。再次睁眼,刘启看到的是自己家,但又不太想——太整洁了,跟军营一样。从自己的屋子往外望去,刘启看到一个背影。


        从他在自己四岁时离开,到自己二十一岁那年他炸了空间站,再到自己三十一岁——整整二十七年了。刘启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他,可那个背影让刘启一眼就能认出来,那就是他。刘启莫名觉得眼眶发酸,行吧,这一定是李一一搞的,等测试结束一定要好好算账。


        他转过身,坐到床边,眼底一片青黑,“刘启,感觉还好吗?”刘启伸手去捏他的脸,行吧,做得还很像,手感软软的,“行了,别演了,刘培强十年前就死了。”他似乎是意料之中的失落,抓住刘启的胳膊,“刘启,咱们去看医生。”刘启很轻易地挣开,“看什么医生?”“自从当年那件事之后,你一直有心里障碍,”他似乎都有了鼻音,“刘启,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一直都在……”刘启挑衅般问,“你不是撞木星了吗?既然这样你是怎么回来的?”他靠到刘启身边,“驾驶舱没有损坏,我和驾驶舱被气浪吹回了地球。”


        编得还有模有样。我才不会怀念他,刘启想着。刘启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屋子里有些奇怪,但说不上为什么。“刘启,饿了吗?我去厨房……”他也出来站在自己身边,刘启自己进了厨房,却发现菜刀,削皮刀,水果刀都不见了。冰箱里还有些新鲜蔬菜。“你为什么把刀藏起来?”刘启还想看看还能有什么花样,看看自己的“父亲”怎么从自己嘴里套出消息。他一进来便把自己往出推,“没事,刘启你先出来。”“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刘启盯着他,他似乎很疲惫,“医生说你有妄想症,总是会拿刀自残来验证梦境与现实……”


        呵,防止露馅的办法也很有一套嘛。他端上一碗粥,刘启按住他的手——还是暖暖的。刘启不打算等下去,他也演不下去,再这样下去刘启真的分不出是现实还是AI制造的幻像。“停了吧,我对这个过敏。”刘启说完,手中暖暖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测试大厅单薄的色调。周围的测试人员还在喃喃自语,“这次治疗也不好……”刘启取下VR设备,测试人员领着他到旁边一个休息室,里面还有朵朵。


         “你怎么在这?”刘启淡漠地问,这恐怕又是一个测试。朵朵赶紧收敛了情绪,“哥,医生通知我过来接你。”“我好好一个人用得着你接吗?”刘启翻了白眼,“这个测试太拙劣了,朵朵什么时候叫过我哥?”“死户口!非要这么叫你你才安心?”朵朵又哭又笑,“走吧,回家。”


        一路上,刘启总觉得有人跟着,可回头又没人。朵朵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没什么,”刘启语气平淡,“没什么。”说不定他们又整出个“刘培强”测试自己。刘启回了自己房间,随意歪到在床上,却发现那张全家福不见了。刘启下意识地心慌,翻了整个屋子却怎么也找不到,随手一摸,发现它在自己枕头下面,刘培强的面孔完好无损。全家福是包着纸的,上面标记是AI修复过的。刘启有些疑心,就算AI再厉害,是怎么知道全家福的?难不成是朵朵跟着李长条一起整我?


        刘启出去买菜时,又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刘培强!别躲了,”刘启虽不确信,还是跟着人影来到暗处。刘培强从暗处走出来,像孩子一般手足无措,“小启,你愿意接受爸爸了?”“我没不愿意接受你,”刘启去拉刘培强的手,还是暖暖的感觉。刘培强笑出眼泪,“朵朵说治疗效果不好,我担心你又……所以没敢回来……”刘培强看起来很高兴,还买了好多菜。


        可进了厨房,还是找不到任何刀子。刘培强还是把刘启往外推,“你先休息,做好饭我叫你。”刘启装作听话般出去,却又很快溜了回来。刘培强从一个小角柜里取出小刀切菜。刘培强看见冷刘启进来,似乎吓了一跳,“快出去休息,”“我来帮忙。”说着,刘启接过菜篮子。刘培强不由得一直盯着刘启,生怕他出什么事,就连炒菜也恨不得一心二用。


        刘启看着刘培强的背影,心里又生出几分疑惑。挽起袖子,刘启不由得吃惊,自己的手臂上真的有很多伤痕,似乎真的是自己用刀片割的。刘启趁着刘培强不注意时拿到了切菜的小刀,刘启觉得自己快当真了,这个世界应该也是AI模拟的。刘启反应过来时小刀已经划破刘启的手心。


        刘培强关了火,夺过小刀,问道,“刘启,怎么样你才肯相信我是真实存在的?”这个连撞击木星时心跳都没超过六十五的人眼泪却止不住的流,拿起小刀也往自己手上划了一道,血液便不断地往出渗,“现在呢?”“你疯了?”刘启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一步,去了碘伏给刘培强和自己包扎。刘启有些也忍不住想哭,若刘培强真的还在,也一定会这样,可刘启知道这只是测试。“停了吧,我爸不可能做事这么粗略,这个剧情太刻意了。”刘启带着鼻音回道。


        再次回到了测试大厅,还是一样单薄的色调。朵朵在门口等他,“刘户口,怎么样啊?”“不知道,大概行吧。”刘启带着朵朵回家,一路上还是感觉有人看他。刘启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这种感觉,如果这还是一场测试,刘启想抱抱刘培强,刘启想知道刘培强的怀抱是什么样的……大概很温暖吧……


       回了家以后一桌菜摆地整齐,刘启觉得鼻子有些酸,故意问道,“你做的?”“啊……嗯…是我请人做的……”朵朵似乎有些不安,刘启也不管那么多,坐在桌前就动筷子。菜的味道还不错。


        刘启进了自己的房间,不由得恍惚,随手打开的录影竟也是刘培强的。关于空间站的故事,刘启怔怔地望着录音带中的人影,他似乎永远停留在最好的年纪。朵朵突然进来了,“户口你……”说了半句,韩朵朵又沉闷闷地吞了回去,“算了,说了你又不信……”


        刘启痴笑,自己真的快当真了。刘启随口问道,“你不上学吗?”“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在家待着!”韩朵朵闷闷地回答,“过两天我要去实习,你自己小心。”


        刘启抽空去了朵朵的房间,长颈鹿布偶洗的发白,肚子里还封着王磊的子弹。床头柜里锁着刘启的诊断报告,每一份后面都是刘培强的信。最后一封是给刘启的,信纸泛黄,看着日期应该是木星危机后不久写的。刘启拂过信纸,莫名地心酸。


        刘培强,我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象了。刘启拿着信纸找到刘培强的住处。刘启远远地就看见刘培强泪光闪烁,刘启问,“如果再来一次,你还会驾着空间站撞木星吗?”


        刘培强说,“会,”然后抱住刘启。刘启感觉到了刘培强的泪,温热咸涩。刘启也紧紧抱着你刘培强,罢了,我输了,真与假都没关系了……